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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说法
时间:2017/11/16 19:43:05 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佚名 点击:5790

开栏语

    为了展现法官紧紧围绕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目标,切实践行司法为民、公正司法工作主线,严格根据案件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法规,精心公正处理案件,坚持追求审判工作更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司法风采,特开设法官说法栏目。栏目中收集一线法官审结的典型案例,罗列简要案情、辨法论理、判决结果、案件分析等内容,通过真实再现法官为了维护公平正义和群众利益的艰辛历程,助推法治建设进程。

1.建房者与东家之间是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

简要案情

    2016年3月,杨某甲与杨某乙口头约定,由杨某甲负责组织施工人员给杨某乙修建住宅房屋三间,杨某乙提供施工设备和建筑材料,杨某乙给杨某甲按每间2600元支付工费。2016年4月26日上午,杨某甲用杨某乙租赁姜某的钢管搭架,其中一钢管从焊接处断裂,杨某甲摔下受伤。医院诊断左股骨干骨折,住院27天,花去医疗费36699.93元。经司法鉴定伤残等级9级,护理期限120天,误工期限180天,取除内固定物手术费用10120元。杨某甲诉讼要求杨某乙与钢管出租人姜某共同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后续医疗费等共计110769.93元。经庭审质证认证,确定杨某甲各项合理费用总计57036.93元。杨某乙认为杨某甲受伤系未焊接牢固的钢管断裂所致,其没有责任,不同意赔偿。姜某认为其与杨某甲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杨某甲搭建架管不按规范操作导致事故发生,不同意赔偿。

辩法论理


    法院审理认为,杨某乙提供设备、原料并支付报酬,雇佣杨某甲修建房屋,双方形成有偿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当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杨某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建房施工负有安全监管义务,同时对其提供的施工材料及设备负有质量检查和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用于搭建脚手架的材料均由杨某乙提供,其对材料的质量属性应有充分了解,对焊接钢管能否承载人体重量应有确信把握,其对上述事项疏于管理的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杨某甲作为提供劳务一方,搭设脚手架时未按规范操作,在没有任何支撑的单独钢管上站立,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其虽为受害者,但也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杨某乙租赁姜某的钢管,双方形成租赁关系。姜某作为出租人,对其租赁给杨某乙的钢管在使用用途和使用方法上并无支配权和控制力,钢管如何按规范要求合理使用应由租赁人决定,故姜某对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过错,但考虑发生事故时断裂的钢管有焊接痕迹,姜某未能举证证实该钢管质量符合要求,故不能免除姜某的赔偿义务,其对杨某甲的人身损害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判决结果

    杨某甲提供劳务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57036.93元,由杨某乙赔偿34200元,姜某赔偿5700元,剩余17136.93元由杨某甲自负。杨某乙不服提起上诉,中级法院维持原判。

案件解析


    案件审理中,曾出现两种意见。
    第一种意见认为,杨某甲与杨某乙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杨某甲承揽杨某乙的房屋修建工程,按照杨某乙要求独立完成工作任务,杨某乙按照约定支付杨某甲报酬。依照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杨某甲在加工承揽工作中造成自身损害,应自负责任。
    第二种意见认为,杨某甲和杨某乙之间系雇佣关系,杨某甲为杨某乙修建房屋提供劳务,按照杨某乙指示和要求完成工作任务,杨某乙按照约定支付杨某甲报酬。依照法律规定,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杨某甲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杨某乙应按其过错大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由于雇佣和加工承揽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决定着当事人承担不同的法律责任。那么准确界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就成为正确处理本案的关键。根据案件事实,依照法律规定,主审法官同意第二种意见。理由如下:
    雇佣和加工承揽都属于劳务合同范畴。雇佣合同是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等其他劳务活动,雇员获得劳务报酬,雇主获得雇员劳动所创造的价值利益的劳务活动的合同。雇佣法律关系有以下主要特征:(1)雇佣法律关系是雇员以自身的技能或劳力为雇主完成劳务而形成的一种法律关系;(2)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雇员必须接受雇佣人的指示、监督,是一种从属劳动。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某项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法律关系具有以下主要特征:(1)承揽关系的标的是一定工作成果。承揽关系是完成工作的法律关系,承揽注重的是工作成果,而不是工作本身;(2)承揽关系是承揽人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力独立完成工作,这是承揽关系的人身性表现,承揽人工作时其行为本身不受定作人意志支配与管理,无须服从定作人监督,双方表现为地位平等的两个主体。
    杨某甲为杨某乙修建房屋提供劳务,接受杨某乙的监督和指示,使用杨某乙的设备和材料,在杨某乙提供的场所内完成工作任务,这与承揽关系明显不同,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规定,故杨某甲与杨某乙之间应为雇佣合同关系,应当适用有关雇佣合同的法律规定判处。

2.未投保交强险机动车辆相撞受损如何赔偿

简要案情


    2016年7月10日9时40分,马某驾驶轮式装载机在一村道左向弯道处,与对向刘某驾驶的机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刘某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肇事车辆均未在车管部门登记挂牌,均未投保交强险,且刘某系无证驾驶。公安机关认定刘某和马某对该起事故负同等责任。刘某住院治疗25日,花去医疗费30654元,好转出院。经鉴定刘某伤残等级十级,取除内固定物手术费用10120元,护理期限90日。刘某诉讼要求马某赔偿医疗费、误工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164579元,经庭审质证认证,确定合理费用总计127831.26元。马某同意按照同等责任赔偿刘某合理损失。

辩法论理

    法院审理认为,马某驾驶轮式装载机与刘某驾驶三轮车碰撞,造成刘某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公安机关认为双方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分别承担同等责任,该认定意见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采信。依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马某对刘某人身及财产受损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刘某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可减轻马某的责任。另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过错的,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故对刘某在本起事故中各项合理损失,马某应按其过错责任承担50%的赔偿义务,剩余费用由刘某自负。

判决结果


    刘某各项损失127831.26元,由马某赔偿63915.63元,剩余部分由刘某自负。

案件解析


    案件审理中,曾出现三种意见:
    第一种意见认为,轮式装载机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机动车”范畴,应当依法投保交强险,但马某在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驾驶轮式装载机上道路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结果,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刘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种意见认为,轮式装载机属于工程机械,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必须投保交强险。轮式装载机在工地上作业时不属于交强险强制投保范围的车辆,在临时需要上路时则应按交通安全法规定投保短期交强险,未投保交强险应承担行政责任。临时通行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按照事故双方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第三种意见认为,马某驾驶轮式装载机和刘某驾驶机动三轮车上路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均未依法投保交强险,违反了交通安全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保险条例)等法律规定,均有过错,应按事故责任比例对应的过错责任大小确定赔偿数额。
    正确处理本案,应当紧扣两个关键点,一是轮式装载机和机动三轮车是否必须投保交强险,二是马某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案件事实,依照法律规定,主审法官同意上述第三种意见。理由为:
    一、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此外,根据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对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可见,在道路上行驶的轮式装载机和机动三轮车均属于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范围,均应投保交强险。
    二、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这一规定为机动车所有人设立了法定投保交强险义务,目的在于发生交通事故后,承办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能够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及时赔付受害人所受到的人身、财产损失,保护受害第三者的权益。该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该法条规定了机动车在已投保交强险的情形下的责任负担方式,并没有对双方或者一方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形作出明确规定,故不能直接适用于本案。
     三、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首先,该条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请求”,如果当事人不请求,则法院没有适用该法条的理由。其次,当事人请求获得支持,当然必须具有合理理由和法律依据。具体说,发生交通事故,一般有三种情形,机动车与行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机动车与机动车。因为行人和非机动车没有投保交强险义务,可以依据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主张权益。履行投保交强险义务的受损机动车,也可以依据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主张权益。如果受损机动车没有投保交强险,提出的赔偿请求能否获得支持值得商榷。根据任何人不能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理,请求人本身存在对法定义务的违反,却要求对方履行相同的法定义务,进行现实的损害转移,违反了民法公平原则。还有,在此情形下适用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会造成责任认定与责任承担倒挂现象,降低交通违法成本,造成实质性不公平。故对于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不能扩大适用于所有交通事故情形。 
     具体到本案,刘某、马某驾驶的机动车均未投保交强险,法院认定刘某的各项损失合计127831.26元,如果直接适用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判决马某按交强险限额优先赔偿刘某96854元,剩余30977.26元按照对等责任马某再负担15488.63元,共计赔偿数额为112342.63元;如判决马某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50%的赔偿责任,则共计应赔偿刘某63915.63元。可见,如果按交强险限额赔偿,马某即承担了近90%的责任,这种实质的不公平容易激化当事人抵触情绪,难以做到案结事了。为此,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曾发表过指导意见:“未参加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当如何承担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没有作出明确规定。我们倾向于认为,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应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处理,但应排除对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乘员伤亡的情形的适用。仅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才会要求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人在限额范围内全额赔付。”

    摘自《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37集),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法律出版社2009年7月第1版。)
    综上,主审法官认为,第一种意见和第二种意见没有详细区分个案差异,未能深入理解法律规定的实质内涵,导致适用法律不全不准,或者判处结果不公,不能获得社会认同。第三种意见在综合分析案件事实、全面准确理解相关法律规定的基础上,作出的处理意见,更加公平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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